國足心頭的這團烏云沒有消散，反而越聚越濃。

　　■新商報記者周吉來

　　如果人的一生中總有几個對手永世難忘，李明說，韓國算一個，伊朗算一個，烏茲別克斯坦也得算一個。翻開厚重的中國足球史你會發現，在如今的中國隊中，只有李明經曆、見證了中烏兩隊13年來所有的交鋒。早在去年亞洲杯分組抽簽大會注定中烏兩隊再次狹路相逢之時，李明便一聲長歎，“這一次，‘烏’云該散了吧？”然而，烏云繼續密布，讓李明陡然奈何，“烏云何時能散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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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1994年亞運會

　　我們太不成熟

　　烏茲別克斯坦隊加入亞足聯之后首次亮相便是1994年的廣島亞運會，披著神秘的面紗，中亞狼一路殺進決賽，与戚務生率領的中國隊不期而遇。“那時候，我們太不成熟了，現在想想，那是我們登頂亞洲足壇的最好机會，甚至比2004年亞洲杯還要好。唉，太不成熟了……”說起那場2：4的比賽，李明無限感慨。

　　“那是我們進入職業化的第一年，所有人都想在那屆亞運會上打出好成績，展現一下職業化給中國足球帶來的巨大變化。”翻開曆史，李明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，“看看那時的陣容，那批球員，小范、黎兵、高仲勳、胡椒（胡志軍）、彭偉國……這批人至今難有人超越。那時候，唉……”一串串熟悉的名字，將李明的思緒帶回到陽光燦爛的日子里。

　　那次的遭遇戰，給李明印象最深的就是烏隊的整体作戰能力和快速反擊能力。開場8分鍾，中國隊便連丟兩球，隨后盡管胡志軍扳回一球，但李明的禁區犯規讓對手將比分擴大為3：1。隨后，黎兵再入一球，但對手依靠反擊將比分定格為4：2。

　　李明說，“論個人，我們一點都不比對手差，甚至還要強。但是比整体、比經驗，我們還是有差距。”特別是說到的自己的那次犯規，李明抱憾不已，“否則黎兵進球時就是2：2了，而不是2：3。”不過，中國隊最終獲得了亞運會銀牌，足以讓國內振奮。“其實，我們還不是最倒霉的，韓國人才是。”半決賽中，韓國人對陣烏茲別克斯坦，射門次數27：1，但最終的結果卻是韓國人0：1輸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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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1996年亞洲杯

　　我們壓力太大

　　兩年后，李明和中國隊等來了复仇的机會，卻發現自己卻變成了兩年前的韓國隊。全場壓著對手打了80分鍾，但烏隊后10分鍾的兩次反擊，就決定了2：0的最終結局。回憶起那次交手，李明最大的感慨便是，“當時我們壓力太大了。”

　　將思緒推到11年前，李明清楚地記得三件事。一、門將區楚良因為出擊被對手挑射破門，結果賽后隊會上成了教練組重點批評的對象，被嚴令只要對手身旁還有中國隊后衛，就不准出擊；二、比賽結束后，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滿了复雜的表情。有激動、也有無奈。畢竟，中國隊打了一場好球，盡管輸掉了比賽；三、比賽中他有一腳遠射，直躥死角，但被烏隊門將神奇化解。“對手簡直神了，難道上天注定我們走不出這片烏云？”李明說，“球一出腳，我就感覺有了。眼看球往門里飛，我都准備往回跑慶祝了，沒想到卻被人擋出來了。”要是那腳球進了，結果會怎樣？可惜，曆史不存在假設。

　　8年后的中國亞洲杯上，在中國隊与日本隊的決賽上，李明在几乎相同的位置，用相同的腳法打進一粒進球，連皮球飛行的軌跡都几乎相同。在這屆家門口舉行的亞洲杯上，盡管中國隊1：3負于日本未能登頂，但這屆亞洲杯卻在李明的心里占据了無以倫比的份量。李明說，“這是我的亞洲杯，在經曆了落選世界杯之后，我終于證明了自己。”而那腳決賽中的破門，也成為球員時代的李明對中國隊的最后一次奉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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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2001年十強賽

　　我們美中不足

　　2002的韓日世界杯是李明永遠的痛，但之前的2001年十強賽，卻讓李明難以名狀的激動。中國隊不僅44年來首次殺進世界杯，而且還在主場2：0擊敗了烏茲別克斯坦。不過，在客場的比賽中，中國隊再次0：1告負，盡管當時國足已經提前出線，但仍讓李明感到美中不足。

　　在十強賽首戰与阿聯酋的前一天，李明經過內心反复的掙扎，最終還是決定告訴米盧自己有小傷在身。米盧當時表現的非常感動，連連夸獎李明職業，并用李霄鵬取代李明，但李明卻從此不再受米盧的賞識，最終導致無緣韓日世界杯。在主場迎戰烏茲別克斯坦隊的比賽中，李明也只能作壁上觀。

　　不過，這并沒有影響李明激動的心情。“我們在工体掀起了完美風暴，繼海、吳承瑛輪番在邊路沖擊，烏茲別克斯坦根本就組織不了任何進攻。”那場比賽，中國隊2：0贏了，李明至今難忘當時范志毅在任意球破門鎖定胜局后閃爍的淚光。“只有經曆過前兩次交鋒的人才能明白那种感受。”李明說，“那時我們贏了阿聯酋、阿曼、逼平了卡塔爾，贏下烏茲別克斯坦之后，晉級前景一片光明。小范打進那粒任意球之后，我甚至感到我的手也在顫抖，鼻子酸酸的。”不過，在范志毅破門前，吳承瑛因為不等哨響搶先罰球，累積兩張黃牌被罰下場。“這是唯一的美中不足。”而等到雙方第二循環交鋒時，已經出線的中國隊派上了大批替補球員出戰，李明作為其中一員也披挂上場。但是，最終的比分卻是0：1———米家軍十強賽上唯一的一場失利。

　　如今看來，十強賽上的輝煌更像是中國足球的曇花一現甚至是回光返照。不過，李明至今仍堅定的表示，“我不后悔，我也不恨米盧。經曆是我的財富，這輩子有這么一段，值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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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2007亞洲杯

　　烏云何時能散？

　　不能否認，李明已經成為目前國家隊的全体成員中，對烏茲別克斯坦隊最了解的人。作為球員，李明經曆了中國隊与對手全部的6次交鋒；作為教練，李明也感受了年初國足3：1戰胜對手的那場比賽。在來來往往的王子酒店里，烏隊球員看到李明的眼神都与其他人相异。

　　在現場觀看完對手5：0狂掃馬來西亞隊的比賽之后，李明給中國隊交出了一份詳盡的敵情報告。從對手的整体打法、突出球員、定位球戰術、身体情況、优缺點……都做了詳細的標注和說明，為中國隊的備戰提供了寶貴的資料，南勇和朱廣滬對此非常滿意。為此，南勇賽前說，“要是中國隊能擊敗對手，首先要給李明記上一大功。”而李明則謙虛地表示自己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。在談到對手時，李明說，“對手仍然以整体打法為主，盡管個別球員實力不俗，但我們完全有能力擊敗他們！”

　　賽前，吉隆坡下起了雨，烏云密布，天空一片灰暗。但是，這絲毫沒有影響李明心中的豔陽高照，他始終堅信這一次中國隊能夠沖破烏云，迎接光明。

　　比賽很激烈，只有獲胜才能出線的中亞狼目露凶光，0：1！0：2！0：3！和所有人一樣，李明的心情也在下沉，烏云越積越重，直到擠滿內心每一寸空間。在0：2之后，包括李明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，沒戲了，但又有一絲的盼望，盼望著奇跡的出現。那种等死盼生的滋味很煎熬。

　　殘酷的現實再一次將中國隊擊倒，將李明擊倒。當終場哨響、中國隊負于烏茲別克斯坦無緣八強終成現實的一刻，中國球迷偃旗息鼓、目光呆滯；朱廣滬臉色鐵青，默默無語。抬頭仰望，天空依然灰暗，恰似李明烏云籠罩的內心。。“我們何時才能走出這片‘烏’云？”

　　巨大的問號中，李明找不到答案。